
我一直热爱加缪,他的语言灼热,具有深厚的质量。他的焦虑,以及对于存在的追问,让他寥寥无几的作品,具有源源不绝的人文主义内涵。我曾在sars之后重读他的《鼠疫》,深深地明白他是人类经验的代言人。他最动人的著作应该是《第一个人》,他开始回到自己的童年,他梦魂所在的故乡阿尔及利亚,找寻一个生命的谜底,后来就发生了以下的那一幕——一个神秘的终结,显示了所谓存在主义哲学的尽头,不过是一个永恒的疑问。
1960年1月3日,加缪离开他在Lourmarin的家前往巴黎。他本打算坐火车,但他的出版商说服他还是开车去。这是一场痛苦的旅行,也是加缪人生中最后一场旅途。一路上,他都在痛苦于自己写作灵感的枯竭,尽管此时他已经是法国最年轻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,却因《反抗者》而引起了巨大的争议,他有钱,有名声,但依然揪心于阿尔巴尼亚战争。他一边开车,一边回想着自己在阿尔巴尼亚的过去……一切终止于他的车滑出马路的那一刻,加缪当场死亡(撞到了一棵树上,福克纳对此有特别优秀的描述)。他的包中还留有未完成的手稿《第一个人》,一个占星图,一些照片和一张没用的火车票。
另外:在巴黎的加缪,是一个“局外人”,他被萨特和其他的左岸作家们深深地冷落,他们谴责加缪的思想和主流的左派政治观点相悖,加缪是孤独的,用他女儿的话说:“爸爸是一个人。”
还有:他的遗体葬在了普罗旺斯,而不是塞纳河左岸的先贤祠。
流水补记:这几天事情多,12日晚在精典读了一下午(几个画家的传记特别有意思),当晚又跑到银乐迪去唱歌,喝红酒,吐在了家门口。然后看《无耻混蛋》、《无间道》,仍然过着放纵的日子,无法集中精力做事情。15日去华人美术馆吃饭,遇到了过去七医大大院的子弟,他们的怀旧行动越来越的声势了,想起了好多过去的人和事——那的确是一部值得去深究的传奇。回到星巴克,坐在阳台上看到了日环食。千年一遇,据说上一次看到是宋朝。在宋朝,水晶郦馆一带肯定是一片荒野吧。对了,还读了契诃夫,深切,清晰,不安的契诃夫(他在小说里就预感到了自己会因为肺痨早早地离世),来自我们日常的生活(他笔下的那些小职员,多么像现在在我身边的那些白领、小资),明确无误的嘲讽,批判,然后依然可以从心里流淌出诗意(他的无数的段落被月光照耀),他一定会是被我反复阅读的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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